『老人與海』是我聽妳唸的第一本書。時日雖然久遠記憶卻從不模糊。錄音機裡
緩緩流洩出的是妳無邪的青春與我的聚精會神，淡淡的溫馨融合著薄似春雪的幸
福。
妳的聲音鼓動著紙頁上的情節，化作一陣早晨伴隨初陽起身的和風，輕輕把我宛
然霞雲的綺麗想像吹往那個波濤洶湧的海面。我覺得自己彷彿正是書裡孤寂的漁
翁，同現實的大魚奮勁絞鬥、拼搏。堅韌的釣線緊緊纏勒著我的皮肉，我的靈魂
卻像是蒙受著神聖苦行的洗禮，隱匿著一絲不足為外人道的偷偷快慰。因為身在
其中，無心分神去思考最後的結果，而又是因為意會了結果，這才赫然發現自己
實已不在其中。……
妳是那個天真的小男孩，時不時來幫我整理整理魚具，陪我解悶聊天，給我原本
冷清破敗的小屋帶來細若燭光的溫暖。妳的光太有限，無法照亮全室，更別說驅
走成年累月的陰寒。然而我仍非常感念妳的用心，至少曾在某個剎那，靈犀一點
的時刻，妳是那樣全神貫注、無私無悔的付出，獨為一個連歲月都已遺忘他的老
頭！
再也沒有捕殺，再也沒有掠奪。世界僅剩下我於秋陽高懸的十月午後為妳所寫的
那首歌，虛虛盪盪，悠悠飄送。每個人都聽過，唯妳不曾。或者妳亦在風中恍惚
聽聞，但太多的情感並非刻意隱瞞，只是沒能即時說出，它便化作永恆的秘密，
深深沈浸在一萬零八百六十公尺的馬里亞納海溝。……
【倚酒三分醉，醉後吐真言。】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