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一樓書房的後面,原本是處十多坪大的小院。老爹請人在上頭加裝了一個採
光罩,遂使迷你的室外空間變成了風不透,雨不漏,陽光充足的室內倉庫。其中
放置著一張老單人床,幾個早年我於淡水用作書櫥的三層組合櫃,以及少數諸如
帆布球袋、塑膠水缸、舊工具箱等寥寥雜物。由於當初是以後院的形式作為主要
設計的藍圖,故此和書房相通的門扇共分裡外三層──最靠倉庫者是一片單開紗
門,中間是一組左右雙開的玻璃門,近書房這邊的則是雙扇中開的鏤花木門。
米、果來了之後,因咪有些潔癖,儘管愛貓若子,也無法容忍每天隨時都得清掃
肆意飄飛的滿屋貓毛,於是我們合力將倉庫重新整治擺設了一番,添入貓籠、貓
窩、貓抓柱和各式米、果喜愛的貓玩具與貓用品,這個奇妙的空間遂由最初小不
龍咚的後院,人跡罕至的倉庫,榮升為於今歡樂無限,稱不上總統級卻也算個院
長級的貓府。
兩貓之中,果子特別具有哥倫布式的探險精神,加之牠又非常黏咪,但聞咪聲而
久不見咪來,便總於紗門旁徘徊等待,準備門一拉開立刻跳起身,給咪一個鼻子
碰鼻子的熱情香吻。有時咪在樓上忙家務或講電話,果子等得急了,會試著撞
門,再不就學當蜘蛛貓,拉長貓軀掛在紗門上。咪一直很擔心以果子的聰明才
智,終有一天會研究出輕鬆開門的方法,屆時她掃理全樓(共五層)貓毛的夢魘
又將重演。
「應該不至於。」我在觀察過幾次果子企圖開門的行動後,安慰咪說:「牠好像
只懂得運用縱向的力量,比如前後衝撞,而不善於左右的橫向發勁,這樣除非把
紗門弄破,否則理論上不太容易打得開。」
然而就在某個拜六的夜裡,大家正睡得鼾雷震天之際,咪忽然被清脆的鈴鐺聲給
驚醒。起床開燈一看,肥米像個忠實的衛兵般面朝外,蹲坐於她四樓的臥室門
口,果子則躡手躡腳,一步一探地直往五樓攻頂。
「果果,下來!小米,回去!」咪跺足爆喝,嚇得米、果雙雙抱頭貓竄,老弟也
驚得光著上身奔出房間,以為發生了什麼歹徒入侵的暴力事件。
「叫熊起來!」咪對老弟高聲命令道:「他不是說小貓開不了門嗎?哼!不開
門,貓是怎麼上樓的?」
我朦朦朧朧躺在床上聽著所有的動靜,想想還是主動投案,坦白從寬,以盡可能
減緩磨耳之刑,索性慢條斯理,睡眼惺忪地爬起身,跟著咪和老弟一同下樓前赴
現場,連夜著手進行鑑識與調查工作。
紗門確實開了一個隙縫,足讓兩貓輪流縮頭縮肚通過,而以咪小心防患的謹慎,
此當非人為所致。「莫非果子真學會左右發力了嗎?」我疑惑地想,不知何故總
覺著有點難以相信。
米、果似乎也瞭解自己違犯了咪的天條,小米直接鑽入老單人床底,不敢出來,
果子蹲踞於紗門邊的三層組合櫃上,裝作無辜地東張西望。我伸手捏了一下果子
的耳朵,忽然靈機閃現,大聲宣布:「我知道果喵是怎麼打開紗門的了!」
「怎麼開的?」老弟也很好奇。
「牠和紗門保持平行,然後藉由從櫃子上往下衝跳的力量,用爪子把門帶開。」
「哇塞!好聰明啊!」老弟不由讚美道。
我自恃一笑,說:「當然囉,貓的腦子怎比得上熊咧?」
「切!我是在誇果喵,又不是誇你!」老弟不屑地對我嗤之以鼻。
「那現在到底要怎麼弄才能徹底防止果果開門呢?」咪焦慮地追問。
「這還不簡單!」我說著,動手將果子抱下門邊的三層櫃,然後把櫃子搬到了門
的對牆角落。「沒有了跳台,果子無處著力,門就打不開了。」我拍拍手上的灰
塵解釋。
「你確定?」咪似乎覺得我的辦法很不牢靠,猶猶豫豫滿腹狐疑地問。
「那如果牠再開門跑出去咧?」老弟顯然認為我單方面的保證還不夠,必須追加
個什麼賠償條款之類的契約型承諾。
「放心啦!」我領先走出貓府,並等咪和老弟也跟出後,回頭將紗門拉上,又隨
手取過老爹一對各十磅重的啞鈴,橫放於紗門與門框交界處,信心滿滿地宣示:
「好了,如果這樣果子還能開得了門,我就帶牠上電視。」
「果喵才三公斤,二十磅的啞鈴比牠還重兩倍。」老弟算給猶疑不定的咪聽,她
悶悶地應著,關了燈,三人一起返回樓上的被窩,繼續未完的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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