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t face="標楷體"><font size="5"><font color="yellow"><b>★羆 家 莊★</b></font></font></font>

冒著細雨紛飛的冷天，本在打狗的Uncle特意請假北上進城，中午同我與副官小 聚了一餐。聽著他談論自己的生活近況，似乎考得正式公職後，一事順，百事 順，盡掃前些年種種的頹運不快，作什麼都甚為得心應手，令人既羨慕又由衷地 替他高興，進而聯想起原來被傳說裡的紫氣照頂，隨便下注都會贏的吉瑞之向大 概便是如此了。 提到下注，之前的酒聚中，我還被小學弟問及何時再開舊日的新春賭聚，我笑笑 回應：「等你們都正式上工再說囉！」其後於辦公室和幾個昔年賭友聊到這 話，遭到老頭直虧說：「怪了，你自己當學生的時候幾千塊幾千塊賭得不亦樂 乎，怎麼現在輪到別人了就非得等上工後才能開賭咧？」 我想想，半玩笑半有所感地說：「這就是老爸的心情啊──自己年輕時約女朋友 出去瘋通宵無所謂，可是女兒才比說好的晚五分鐘到家便受不了要抓狂大發雷 霆，立刻下令禁足兩星期呵！」 最近因結識了三位仍在就學中的新朋友，年歲的差距與心境的差異使我經常記起 自己曾經那些繞著學長們跟前跟後的日子，有時被這一個耳提面命一番，有時被 那一個小小戲弄一下，無論是嚴肅的學問討論亦或詼諧的笑鬧逗趣，我都可恣意 地想說啥就說啥，想幹啥就幹啥，縱然不慎惹惱了哪一位老大，了不起一頓海 訓，等等還不是學長買單請吃喝；就是真的闖出了什麼禍事，總有學長頂著善 後，我只要負責搧著耳朵在旁嘻皮笑臉的聽罵便是。如今，那個葷素不忌，老是 莽撞胡鬧的我竟會變得保守持重，儼然正是少年時的我最膩煩的老學究作派，連 我自己皆大覺荒誕離奇而難以置信。也許這就是歲月的魔術，讓人在不知不覺的 春來冬去中潛移默化成另一個連本尊均感陌生的自己。 然則，究竟該怎麼做才能把我從前得之於學長們的那些情義和感動傳承下去，令 新一代人也有機會領受那樣樸實卻深刻的溫暖，而於任何一個人生陷入低潮的時 候，都能因著有過如此真摯美妙的回憶，不至困埋於那種彷彿被世界遺忘的孤 單？我在往事中思索答案，也在現實中摸索試探。畢竟我不是九歲就當老頭的老 頭，亦非大四就作Uncle的Uncle，遇到許多十字路口均缺乏經驗的紅綠燈可供參 酌。不過，就是盡心盡力吧！不敢說夙夜匪懈，鞠躬盡瘁，但總是用了功，還是 會暗暗祈禱別落得太差的成績。 餐聚結束，Uncle臨別前塞給我一個紙袋，裡面是一件背心和一條圍巾。他說： 「距離上次送你的那件背心已經好多年了，真是不好意思！因為這些年裡經濟都 有點緊，既然是要送人的，當然不能買那種雜牌地攤貨囉，所以才讓你等了這麼 久。」 我連聲道謝接過紙袋，接過又一個寒冬中的滿滿感動。想起那件我幾乎穿著讀完 一整個大學的背心，後來由於進城上工少運動，多了一大團游泳圈，以致需得吐 氣縮腹才能拉上拉鍊，因此只好將它束之高閣……。那是Uncle當年唸書時去逛 基隆夜市偶然買下的，而今這件則是他終於穩定立業後特地到百貨公司選購的。 相信就在不久的將來，漸入佳境的Uncle應該會直接帶我去量身訂做一件ARmani 的背心吧^^！ 而我……，我又能送給我的小老弟們什麼終生受用的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