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給米、果買零食,與其說頗費思量,倒不如形容為一種「賭」來得更貼近事
實。無論商家標榜多麼營養,口味多麼新奇,價格多麼划算,甚至別人的愛貓多
麼為之瘋狂的點心,但只要肥米和果子看不上眼,聞不入鼻,吃不進嘴,一切都
是枉然。畢竟這可不是咪一不留神放到乾縮發皺的橘子,也非因置於冰箱不常出
現左右,故使過期數日才在一次偶然的機緣中與咪重逢巧遇的牛排,家裡的其他
成員尚可帶著無奈認命的苦笑勉強吞用。肥米和果子一旦對剛拆包的零食不感興
趣,儘管若無其事地直著尾巴慢慢踱開,卻就苦了奉獻薪水還不為所愛的我和老
弟,孤零零地捧著餅乾,對遠去的貓心有餘,對手中的食物則實在力不足。或者
該反過來說,對手中的食物心有餘,對遠去的貓則實在力不足才對。
如此經過幾番辛酸的摸索與試驗,總算讓我們多少歸納出了米、果的各自喜好,
比方肥米奇愛無比,夾有多種內餡的Shiba餡餅,以及果子超喜歡嚼起來喀剝脆
響的Biscal除臭餅乾,幾乎已同飼料一般,成為米、果的必備食品。然而令人不
由擔心的是,再喜愛的東西假設吃得太多,終會有膩的一天,因此我常試著減少
餵牠們點心的次數,或者只有在特殊情況下(例如好不容易結束了牠們恐懼萬分
的沐浴,難得牠們沒有趁著門一打開就飛溜進客廳等)才給牠們打打牙祭。不過
這樣一來,提出抗議的不是米、果,而是自認與牠們人貓連心的咪。
「牠們都會一直來磨蹭我,而且還喵喵叫著撒嬌跟我要零嘴吃。」咪學著可憐兮
兮的語氣說。
「牠們那是想叫妳陪牠們玩,不是討餅乾。」我設法說服咪。
「不對,牠們會一直舔我的手,小米還會拚命咂嘴,果果會流口水。」
「喔,那是牠們在表示非常喜歡妳。」我有點違心地說。
「你會用流口水表示非常喜歡那個朋友嗎?」咪質問我。
「嗄,當然不會啦,我又不是貓。」
「那你聞到紅燒雞會不會咂嘴吞口水?」
「會啊,但那是因為……因為……」
「因為你想吃啊,對不對?」
「嗯……對。」
「所以啦,嘴饞的時候貓和人的反應是一樣的。不然起碼貓和熊的反應是一樣
的。」咪得意地總結。
「那個……那個……」
「反正叫你買你去買就對了!還是……你要我出錢嗎?」咪口是心非地提議。
「呃……不是錢的問題。我是怕牠們吃太多容易膩。」我解釋著,並因沒在一開
始就誠實相告內情,以致多費好些唇舌還遭挖苦,頗覺後悔。
「唉啊你怎麼越大越笨哪!零食有那麼多種,你幹嘛非得等到人家吃膩了才換買
新的呢?」
「但是新的……我又不知道……萬一……而且……牠們……」
咪不耐煩地站起身,邊走向貓府邊念叨著:「買個餅乾也這麼彆扭,藉口一大
堆!算啦,還是來幫我的果果梳毛好了。小貓可比你聽話乖巧又可愛的太多太多
啦!」
跟米、果相處的這兩年,我學會了對別人不同於己的偏好習慣,予以更寬和的容
忍及尊重。事實上,往往在勉強他人的同時,我似乎也正在勉強自己,勉強自己
接受並認知到我竟那麼讓人為難,由是大感慚愧不已。因此倘遇雙方的期待有所
衝突,我多會盡己所能儘量協調出個比較折衷的方案,否則無論委屈了別人或自
己,心內都無法真正的輕鬆泰然。看來,我距離那橫行無忌神氣飛揚的年少歲
月,果然是相去甚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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