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讀到幾則去年的新聞,談及位處大園鄉的許厝港生態溼地由於附近工業區的
開發和陸化嚴重,原本是冬候鳥與過境鳥的棲地,而今鳥況已大不如前。愛鳥人
士協同民間環境保育團體積極努力鼓吹推動,希望政府當局能將該溼地列入「國
家重要溼地」的指定復育範疇;然則在召開相關會議討論之際,民航局的代表指
出,因許厝港溼地距離桃園機場五號跑道頭僅一點五公里,倘若集結過多的鳥
群,容易影響飛機航班的起降,而鳥擊更是相當嚴重的飛安問題,故此表達強烈
的反對立場。
原來在距離我家車程不到半小時的大園鄉,有個這麼特別的許厝港生態溼地,我
竟是等到它快被航空城開發計畫吞沒了才猝然得悉,豈能不趕緊把握最後的機會
前往一觀呢?於是趁著咪和她的一眾姊妹掏南下北港一日遊,我和老爹吃過中飯
後亦隨即出發,探訪這個連老爹也不曾聞說的候鳥棲息區。
我們循著google地圖的標示小小找了一下,不到一個鐘頭便抵達溼地旁的堤防。
說起來,老爹真的年紀大了,每次都得戴上老花眼鏡,貼近二十二吋的電腦螢
幕,費神搜尋個半天方得順利辨識出電子地圖中已然放大的路名,這讓我決定回
家以後,立刻著手上網替他購置一台操作簡易的衛星導航機,期待藉由此項高科
技產品可以幫忙分擔他認圖找路的時間和心力。沒辦法,別的事情我都還多少能
代點勞,但涉及眼睛方面的工作,我實在就礙難相助了。
車內的溫度裝置顯示室外氣溫攝氏十五度,風很大,還有一點飄雨。可能因為天
候不佳,且又是非假日的星期三下午,附近除了一位拾荒的老人家之外,就只見
成群結隊,俗稱「魚狗」的翠鳥在沙灘石縫間竄跳覓食。我本想靠近牠們一些便
於清晰收錄牠們的聲音,但鳥兒們的警覺性超高,我們才下車準備走向牠們,大
家就迅速往水邊飛去。由於我們缺乏正確專業的賞鳥知識,加之也不太好意思過
渡驚擾牠們進餐,索性隨意在堤上閒步了一會兒便打道回府。
車子轉過一條小路,離開堤防,道旁赫然出現數間獨棟的透天別墅。日後航空城
的計畫竣工,說不定會帶起大園、蘆竹部分區域的房價。我不禁心嘆:於公,候
鳥們要和一座城市的經濟夢爭,於私,又需同人們的景觀欲爭,鳥途茫茫,真是
難為牠們了!然而區區台灣就這麼大,必須承載兩千多萬老少百姓的理想與生
活,要在明是有限的國土上從事無限的經營和發展,所考驗的恐怕不僅是人謀、
人力,還有人心。當人啊,其實也很不容易,更遑論想當個「好」人!
最近「蘇花替」還是「蘇花改」的問題也在媒體上討論得沸沸揚揚。現實所逼,
總要迫著人選邊站-生態與經濟,永續與近利……,水火不容,敵
對分明。誰知於今的為我所造,不會成為來日的我為所滅呢?只怕所謂自作自受
的公允僅屬伊索寓言的情節,實際上真正深受損害者,永遠都不過是決策當局書
面報告裡的一堆數字。又或者大家都不要太著急,反正等荷包夠滿,我們大可靠
「堆錢牆」來重建溼地;「堆錢牆」透過基因工程讓絕種的動物重生;「堆錢
牆」建構一種全新的價值觀,凌駕於一切故有公民素養、社會公益和環境倫
理……。只要堆得起錢牆,人類幾乎已能代替上帝,還順送一個「慈善」之
名。……
唉!不知候鳥和人類,究竟誰更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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